庆帝此时已经有些后悔之前没听皇后的话先让沈葳蕤去她那里说两句了,沈葳蕤一个孤女就这么接入京他以为是多少会有些战战兢兢抑或是不敢说话,但看她这样子虽然没有多说可那语气谁都听得出来是想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只不过碍于在这丹凤门里没太好意思闹事罢了。

        “陛下!!”

        ——没想到庆帝刚说了这么一句话,崔之旺的二儿子便冲出来跪下了,他在崔家当年算不得最得宠的,但沈相却真真没有看错,崔之旺这二儿子崔厢却是崔家如今最争气、对家中女眷也最为体贴的男丁。

        “陛下,实不相瞒,臣有几句话想同沈姑娘说。”崔厢跪在地上,崔之旺就站在他身旁面色复杂想拉他走却又不敢,袖子下面的手攥得通红,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但也无可奈何。

        “沈葳蕤,你可愿意同他说两句话?”庆帝便道。

        沈葳蕤躬了躬身子,道:“陛下,实不相瞒,臣女不太愿意,但臣女有几句话想同陛下说一下。”

        “你说吧。”庆帝知道如今算是覆水难收,后悔不该就这么让沈葳蕤一进城就在丹凤门前露面,但如今事已成定局,庆帝估摸左右不过是宫里多一个主事的女官,楚国还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女官,何况那些家资左右也是要还她的,大不了就这样吧,崔家连个二儿子都管不住,庆帝看着来气,瞥了一眼崔之旺没有说话。

        沈葳蕤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子,眼角扫视轻轻瞥了一眼跪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崔厢,道:“臣女知道崔之旺大人家里的二公子叫崔厢,也知道小崔大人如今在朝中算是炙手可热,臣女知道小崔大人要同臣女说什么,左右不过是说臣女是青楼戏子所生一直寄养在青楼里之类的话,臣女为着这事情怕这莫须有的污名辱及生母,打从他们家说过这话后,臣女再不敢提自己姓沈,因为全京城当年都知道臣女的父亲娶了田庄里算账先生家的女儿又在第二年就老来得了个幺女。这全京城这些年姓沈的被抄家的官员之女,可就只我父亲一家,他也只我这一个女儿,臣女若说了自己姓沈,只怕不出三日便人尽皆知我是谁的女儿了。”

        那头崔厢却似乎松了口气,道:“陛下,既然如此,臣恳请陛下核实此事,若此事为实,微臣愿意赔偿沈姑娘。只是……”

        “朕让你说话了吗?!”庆帝抄起茶盏摔下去,茶盏直接砸在了崔厢的头上,崔厢这幅样子,庆帝是气不打一处来,打从崔厢站出来之后,庆帝就晓得,这事情怕是覆水难收——崔厢,要完了……

        这崔厢和沈葳蕤年纪差不太多,当年沈葳蕤的爹纳妾那时候崔厢也还不记事,沈葳蕤她爹当年虽则是官衔颇高,但毕竟上了岁数,娶的算不上什么官家女眷,但好歹也是个良家子,因此算是下了血本,虽然是纳妾,但该给的、该置办的是一样也没少,当年可是连庆帝都知道的事情,后续墙倒众人推,事儿就说不清了。庆帝是知道崔之旺当年推过一个罪臣之女的婚约,但时隔多年,庆帝前几天核实,崔家死活说推的是别家的婚约,硬说若沈葳蕤她爹当年是把孩子许给他们家即便被满门抄家也会大操大办迎娶回家。崔之旺说得太像那么回事,庆帝不疑有他,便没怀疑,找遍了全京城也没问到是谁家当年和沈相订了亲,加之以为沈葳蕤年纪不大,索性就没当回事,没想到事情居然如此奇葩。偏偏那崔厢似乎还活在梦里、对之前那些谣言信以为真,看他这样子是不闹得全家被满门抄斩便不会罢休,庆帝是又急又气,对崔厢无语得很。

        崔厢被砸了头后,头晕得很,捂着头不敢再说,四周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老一辈的大臣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年轻点的也都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同僚的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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