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杉村最近不太平,傍晚又出了祸事。

        李越山,死了。

        盛余站在榆树底下,透过层层汗臭扑鼻的人堆,沉默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哭声,叫喊,喋喋不休的议论,像怪蛆恶蚁般钻进耳膜,刺痛神经。

        李家大门前压抑而惊恐的气氛堵得他心里难受,混乱嘈杂的声音如同可怖的热浪,快要将人覆灭吞噬。

        李越山这人老实木讷,四十多岁光棍一个,平日里除了爱喝酒,再没有别的癖好。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傍晚,他从田里回到家,然后像往常一样拿起掉漆的军绿色酒壶,喝下的却不是酒,是索命的毒药。

        盛余捻了捻手指,目光冷静地扫过李家大门墙上脱落的大红对联,落在被警察封进袋子里的酒壶上。

        大风卷起地上的白布边角,他看见了李越山僵冷灰青的脚趾头,被一双满是污泥的铜色牛皮凉鞋包裹,指甲内侧被挤压出乌紫淤血,小脚趾以怪异的角度弯曲。

        谁往李越山的酒壶里下了毒?

        凶手是否隐藏在人群中?

        ——这件事与王大壮的死有什么关联?

        李家老夫妻俩泣不成声地哭,满是皱纹枯木般的脸上浸满泪水,老两口正在配合警察办案,榆木枝上飞过雀鸟,叫声凄厉而空灵,忽而挣翅逃走。

        门前的人群渐渐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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