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阴暗的屋脊,刷着石灰的墙壁,黑漆漆、烂糟糟的泥地,墙两边又窄又生锈的铁床陷在泥里,底下的褥子是草垫子。
两个女知青扎着麻花辫,穿着洗得泛白的蓝色解放装,一边磨蹭着戴上秸秆草帽,一边对靠南下铺床上躺着的人指指点点。
“还真是娇贵,大晚上看个书还能晕过去!高考早没了,她还总在那装什么认真!”
“来了这做知青,心里头没有盼望也不行,安知青本来就学习好,家境也好,要不是她父母就只生了她一个,哪用得着来这受这份苦。”
“我们才苦呢!组长周潜看上了她那张脸蛋,老护着她,我们呢?说不定这会已经醒了,装睡偷懒不上工呢!”
“先去农场吧,一会儿大队长林松源说不定要来农场巡工呢!”
“那我要不再换一件好看点的衣裳?要是不能调回城里,在这里和林松源结婚也能过得好!”
“哎,也不知这下乡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吃不好,睡不好,干不完的活……”
两个女知青打闹说笑着,最后瞥了一眼床上的人,便往外走去,重重地带上了宿舍斑驳透风的木门。
耳边的聒噪终于渐渐停了,床上的安轻予拍了拍“嗡嗡”作响的头,吃力地睁开了眼。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像是会说话,此刻眼中尽是疑惑和不解。明艳白皙的鹅蛋脸、远山眉,明媚动人。失了血色的丰唇,也反倒添了惹人怜爱的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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