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清辞坐着守了大半夜,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倚着床沿,迷迷糊糊阖上了眼睛。

        他近两年身体越发的差,尤其是每到夜间阴煞死气浓重之时,便要昏睡过去。能够像今晚这样,保持这么久的清醒已是十分不易了,全靠着手上这根伴随多年的柳木,将他那点时不时就要随风飘散的魂魄,一次次拉扯回来,再缝缝补补塞在这幅肉身之中。

        就这样乍睡乍醒间,他隐约听到屋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喧闹声,由远而近,由小到大,最后就像是有许多人贴在他耳边嘈杂窃语般,其中还夹杂着两声婴孩的啼哭,仿佛此刻他不是身处客栈二楼安静的客房,而是被人丢在了闹市街头,叫人围绕着指点观看。

        闫清辞眉头微皱,放在枕边的手指微微抽动两下,立时想要翻身而起,但四肢五骸却如同被灌了铅水一般,任他费了多大的劲也再挪不动分毫,最后只能挣扎着被拉着陷入更昏沉的梦境中去。

        他感觉到自己的魂魄仿佛脱离了身体,在空中沉浮飘荡了很久,直到耳边的声响渐渐消失,万籁俱静,才在后半夜彻底陷入昏睡。

        闫清辞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他还维持着昨晚倚靠床沿的姿势,分毫没有挪动过。

        闫清辞眼神扫过房内的每个角落,这是一个偏远小镇上的客栈,桌椅摆设都简单的很,昨夜他进屋后,便第一时间在房间四处都撒上了香灰。

        如他猜想的一样,昨夜并没有任何东西进过这个房间。

        此时已快近午时,正是全天阳气最充足的时段,即便是关着门,闫清辞也能听到外面街上传来的叫卖嬉笑声,与昨晚听到的喧闹大不一样,这是真正的人间烟火。

        他随意理了理衣衫仪容,就着昨晚王福送来的水洗了脸,就推开门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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