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湾市城区最繁华的地界里有一条小巷子,歪歪斜斜向里伸了一百来米,有几座上世纪修建的小洋楼,住的都是南大的老教授,当年自己画的图纸,选的风格,亲手建起来的房子。
初莹从小是在这里长大的,读书也没去过远的地方,嫁给谈朗前没从离过家。
今日林家的气氛显得凝重,初莹的父亲林柏同坐在藤椅上,双手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立在两脚之间,嘴角下撇的厉害,染了白霜的长眉倒竖,和着怒气直插入鬓角去。
“以为自己有了点小出息,就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林柏同本就厚重的声音骂起人来格外可怖,院墙外若有小孩子经过,肯定是要哭着跑开了。
初莹不好说什么,本来父亲让她做个中间人,劝劝谈朗答应选卫叔叔当供货商的事,结果被一口回绝,那天晚上还闹得不愉快,他可是像个没事人一样,还不忘给外甥女送草莓,这也就算了,左等右等,等他回了卧室别说哄她,竟是话也没说一句,初莹侧着身子背对他,心里寒了一寸,就这样同他生了气。
恰巧谈朗这几日忙着项目,偷闲和她认了几次错,低声下气说自己的不是,初莹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回愣是没给他一个笑脸,一张脸冷冰冰,两个人就这么一直僵到了现在。
供货商的事自然没法再提,结果周末回了娘家,父亲问起来,赌气似的添油加醋说了谈朗不肯帮忙,顺带埋怨了几句,没成想惹怒了林柏同。
林母跟着搭腔:“当初莹莹嫁给他,我就不同意的,那个时候看着人还蛮老实,单单图他对莹莹好,现在呢,开着一个小破公司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了?”她一脸鄙夷,对自己的女婿从来不吝惜难听话。
“妈,您就别在这儿瞎掺和了,谈朗这些年对您和我爸算是掏心掏肺了”,初莹纵使生着谈朗的气,心里对他积怨,可要让父母也跟着言辞激烈指责他,又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了。
她这一开口,林母更来劲了,放下手里端着的时尚杂志,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老花眼镜,睁圆了眼睛,说道:“老头子,你瞧瞧,刚才抱怨的人是她,咱俩帮她说几句话,立马不高兴,行行行,以后你们夫妻两个的事情不要同我讲的呀!”
林柏同仍是抿着嘴,鼻腔里哼了一声,一会儿倏地站起来,把老式电话的听筒重重摆在桌面上,“你给他打电话,就问他谈大老板有没有空登一登我这个糟老头的门!”
“您这是干什么呀!他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要开,一早就告诉我了,您消消气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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