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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上拎了刚出炉的烧鸡,我怕鸡肉被油纸里逃不出去的水汽闷软,走得极快。寺里人不便闻荤腥,我便打算从侧门径直进自己客房享用。

        安须寺侧门开在碧绿修竹里,门内在都是大片竹林。我虽脚程快,但到底等烧鸡出炉等了一会儿了。行到竹林里时,天色澄红,染上艳丽颜色的竹影映在灰绿院墙上。

        怎么一路来也见不着下山的香客?今日休沐的人合该有许多,上山进香的也该许多。如今已是下山之时了,侧门与正门共用一道石梯通行。漫长百阶石梯,我竟看不见任何一人。

        血色残阳间,我的影子也被拉得很长。我回身又看了眼无人的山道,把烧鸡与背篓都放在道边杂草里,纵身跃入竹林里,点了几枝横长的细枝,落在侧殿的大榕树上。这一身轻功不知何处而来,我没告诉其他人,只是偶尔用它偷懒少爬些石阶。

        垂眼看到的景象却让我双目瞪大,几欲跌下。

        许多香客倒在地上,有的全身无一血色,有的又缺手断脚。我皱起眉来,扫视寺里师傅的身影。没有,正殿和侧殿外的地上一个都没有。我心神震荡,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别头注视天上赤红的血日,双目刺痛。这种刺痛让我稍微镇定了一些。此时树下又有了动静,我屏息看去。

        四个头上顶了戒疤的僧人来抬那些完好无损的“尸体”。再仔细看,那四人我都识得。是与明悟同辈的师兄弟,也与我交好。今日我下山去,扫洒石梯的任务还是其中一个替我做的。石梯那样长,做起来自然麻烦。我十分感谢他。可此时,他与其他三人都双目紧闭,额头被画了血红的纹样。

        被抬着的人我其实不知死活,离得太远了不好判断他们气息是否殆尽。被抬上架子的时候,那些人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看着四个僧人把三个人都垒在一副担架上,步调一致地直起身子走路。他们站起来和蹲下的姿势都十分僵硬怪异,却又彼此统一配合。

        这一幕何其诡异。空气中的血腥味很重,其中还有被煮熟的肉味若有若无。我几乎是麻木地换了一颗树隐匿身影,去看他们抬着“尸体”去了哪儿。

        他们进了正殿承德殿。我不知道制造这一切的有多少人,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正当犹疑时,我又觉得自己十分自私。如此关头,我竟还在权衡。不光是佛子与明悟,寺中人都予我有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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