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身体悬空着,奉鸢沉默地抿抿唇,听婆婆这笃定的语气,她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婆婆本也没给她留回答的时间,继续道:“像我们庄稼人,一年到头,盼着着不过就是稻谷熟了,有收成了,日头早晚,都要仔细看顾着,我这个老婆子,一辈子了,没有生儿育女,”她长长叹了一声,拍了拍她的手掌,“你来了,我就想着,把你当闺女养着。”
婆婆一时没说话,停了一停,才说:“我也知道,你早晚要走的。”
奉鸢正要说什么,婆婆握她手的力气加深了一些,“不用说别的……我大半生都在想怎么攒钱,好教人在我死了,还能让我住到棺材板儿里去。”
“我从没走出去过,我一辈子都待着这儿,这儿啊……”
“鸢丫头,”婆婆伸出一只手吃力地揽住她,“我老想着,什么时候你走呢,陪着我这个老太婆,也没什么意思。”
“婆婆……”奉鸢出声,婆婆依然继续说道:“你告诉我,你想去哪里?”
奉鸢反手握住她的手,认真道:“婆婆,我陪您。”
婆婆立即道:“不,鸢丫头,我已经想好了,你还年轻,”她的声音疲惫,“我年轻的时候老是以为时间还早,怎么能想到现在呢?”
“所以,”她握紧奉鸢的手,“我望你,我盼你,走出去,早点儿去看看,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我老了,心力大不如前了,我早就只顾着死这件事儿了,鸢丫头,你答应我,出去,出去……”
奉鸢躺在床上,感到婆婆苍老的躯体里迸发的热切,好像把一种厚重的期望的担子突然压在她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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