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知道朝中大臣定会有微词,但昨日垂拱殿中的一番对峙,皇帝没有理由怀疑自己,吕惠卿好歹是自己一手提拔,居然一点旧恩都不念,在紫宸殿上将自己逼迫至此。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阵阵凉气从王安石心底升起。想当年,司马光劝自己勿用吕惠卿,称其面□□邪,他日得势必叛之。
当时,他还因此与司马光产生不悦。谁想如今,竟让其言中,一语成谶。王安石心中百般滋味,不与吕惠卿逞口舌之能,径自持笏跪言。
“臣自入朝以来,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欣赏那李士宁不过是同求道教罢了,若臣知晓李士宁之事又何故要让他在东府住上半年,臣再不济,亦不至于愚蠢至此,而授小人以柄。陛下明鉴。”
说到“小人”二字时,还不忘瞟了吕惠卿一眼。吕惠卿正要再言,皇帝转头问向章惇:“章卿以为当如何处置赵世居?”
章惇以为,赵世居与李逢和李士宁之间的种种联系实则都是推测,并无人亲见,也无书信文字为证,再顾及两位太后之心思,还是从轻为好。
殊不知,在钑龙刀现世之后,两位太后都已默认。章惇非皇室,不知其中缘由,情有可原。大家不置可否,再问蔡确。
蔡确先扫了王安石一眼,再看了神宗皇帝一眼,弯腰升笏:“禀陛下,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秦孝公当年任用商鞅变法,立法之初许多人认为新法不好,多半出于对新法是否能执行持疑罢。因此时太子蔑视新法,带头犯法。在众人看戏之时,商鞅说了蔡确口中那句话,治了太子的罪。
虽然,最终受罚的是太子的老师和师傅,但此言一出,即表明了变法和律法能否执行的根本。完全贴合皇帝的心意。作为变法主导者的王安石神色骤变,心里感叹:“蔡确都如此识时务,我又何必......左右不过是表态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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