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起朝之经验,虞朝皇家自然不可能由着士族坐大,几代过去,到了永文帝这儿,四州早就分封给了诸王,士族虽不曾没落,也要被压上一头。

        雍州是四州最穷的,可也是兵力最强的一州,镇守虞朝边疆,胡人和西域轻易不敢来犯,这镇守雍州的,正是简在帝心的雍宁侯裴钧。

        裴钧刚刚继承雍宁侯的爵位就去了雍州,一去七年,生生成了胡人的噩梦,有军功又受陛下信重,即便是填房也有许多人盯着。

        永文帝当初将雍州交到裴钧手中,一来是因为他能干,二也是为着雍州的士族是裴家,老雍宁侯出自裴家,是庶出,被过继的时候已经让嫡母苛待的不成样子,哪怕雍宁侯府展扬了,也不过就是剩下面子情,永文帝不希望裴钧跟世家走的太近,哪怕是父族。

        裴钧心里清明,这会儿笑得更灿烂:“可不嘛,在雍州三天两头有媒婆往我府里跑,背后都有雍州裴家的影子。因为孝道我也没法子多说,紧赶慢赶处理好了雍州的一摊子事儿,一路风雨兼程回来的,您得容我在京中多呆些时日,把亲事办了再走。正好,我也替您试试底下人的心思,您这春秋鼎盛的,底下人倒是着急。”

        “臭小子,就会拍马屁,替朕守好了边疆,再提提你府里的爵位要紧。”永文帝松了口气,哭笑不得道。

        他身在皇位三十多年,太子都已三十多岁,身为皇帝,永文帝自是知道京中暗流涌动,前阵子御史穆高轩还参了太子一本,直指他与文武百官走的太近。

        这些永文帝都明白,他身为太子时也是这么过来的。这回裴家小子回京,那些暗流怕是又要动一动,不知道多少想拉拢这位铁将的权贵,都想把闺女往雍宁侯身边塞呢。

        裴钧赶忙低头穿靴子,一副要趁机溜的模样:“您可别,您要说这个,那我可想我娘了啊。我们这一支,我爹是过继来的,我这子嗣眼看着也艰难,将来要是生个哥儿,看他自己的造化,要是生个姐儿,您不说我也得求您给封地。可雍宁侯府的爵位是到头了,我们家就臣这一根独苗,还想寿终正寝呢,忠心臣是不缺的,功劳臣不要,被人参个功高盖主您让您堂妹还活不活了?”

        老雍宁侯夫人姜氏是永文帝亲叔叔家的嫡女,正儿八经的郡主,当年永文帝那位叔叔就是什么名声都不要,一门心思忠君,私底下不缺肉吃就行,老雍宁侯夫妇也是如此,这也是永文帝信重裴钧的缘故。

        可听他如此大喇喇说出来,永文帝还是想拿棋子扔他,又忍不住骂出声:“合着朕论功行赏,还是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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