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样的僵持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间,也或许是好久好久,云予皈率先回过神儿来,想收回却不知道还要收回哪里,想闭合双唇,可又怕牙齿咬住了她的,他只能任由肩膀抵住船壁,随后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脸侧以及下巴处,微微推开半寸,待她的唇舌安全离开,这才合起牙齿和双唇,轻轻咳了一声。
倪裳也回过神儿来,想了很久,突然低语道:“那天我在酒楼上,见到你穿着墨蓝的广袖长袍站在树下,心里想着--原来就是你啊。只是那时你父亲已然回绝了圣上的指婚意图,我心里便有些遗憾,想着如果真的被圣上指婚了,那也是一件挺不错的事。你从未了解过我,便一味推拒我、忽视我,春亭山那次,我想着既然无意那就算了,可是你今日为何又来救我。你既然瞧不起我的家世,又对我无意,便不该来救我。至少不用这么亲自舍命来救。此时此刻,我却又想再争取一次了,那该如何呢?我倾慕君子,盼君子也倾慕于我。”
云予皈仿佛被烫住,猛然回过神来,将后背坐直,再顾不得失不失礼,两手握住她的双肩推开,义正辞严道:“请倪姑娘顾着礼义廉耻,实不该再逾矩,你我本不想干,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干系。今日救你算我多此一举,若姑娘还顾念着救命之恩,就不该再做出任何放肆行为。”
“放肆?”倪裳失笑道:“我若偏要放肆呢?反正我是佞臣之女,做出不顾礼义廉耻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你是君子,但君子也不该这么虚伪。”
话音初落,所谓食髓知味,便就着他握住她手腕的姿势上身前倾,已经再度吻在了他的唇上。
她的举动一再令他惊心动魄,再这般下去,定然酿成大错。
云予皈用力将她推开,将她推倒在地上,说道:“你实在太过荒唐了!我行事拘板,不该入你的眼,倪姑娘还是另去倾慕别人吧!”
万籁俱寂,只剩流水潺潺,咯噔一声轻响,竟是船已触及到岸边,船家老丈在船篷外唤道:“公子,到岸了。”
昏暗中倪裳有片刻沉默,随后一声轻笑,不知道是讥讽还是自嘲,她站起身来望着他,只一眼,便弯身出了船篷,脚步声咚咚踏在船板上,片刻之后跳下了船头,没有一步迟疑很快消失在外面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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